朱砂墨坊
归去来2
隐武者 发表于 2008-10-03 17:13:06
“在东京怎么样?”我点了一支烟,“比国内如何?”
“寄人篱下的生活就算再光鲜亮丽也是言不由衷的。”他摆手推掉我递的烟,“金窠银窠不如自家草窠!”
“个倒是,但是毕竟比我们这些在国内混迹的见世面啊!”我安慰道。
“呵,哪有你们这般逍遥自在啊?想飞哪就飞哪,打一枪换个地方,你讲,今年又去过何里白相了?”
我喜欢瞎逛倒是不假,我想写东西,就不能老憋屈在一个地方。于是山南海北地走,却总走不出京沪线、京哈线,这是我最熟悉的两条火车道,杭州上海南京北京沈阳长春,辗转于这几个风格迥异的城市之间。来来往往的朋友,陌生着和熟悉着的面孔。我素来认为我的奔波只是小打小闹,跟漂样过海的到底不一样,所以对蒋子超这种去东京闯荡的少年侠士总是很艳羡的。
“就在南京待着了。”
“还是南京好啊?六朝金粉,十里秦淮。”
“当然跟东京不能比啊!”我摆摆手。
“我想你会喜欢京都,而不是东京。比如奈良的鹿啦,传说中的平安京……”他的嘴角总算有了一丝笑意。
“你总是这么诱惑我。”我知道他是在笑我的迂腐。忽然,望烟灰缸里弹烟灰的时候瞥见了他手指上的戒指。
在东京结婚了?怎么一点都没有消息?
“这次回国夫人怎么不一道回来?”
他吸一口烟,徐徐地吐出。“时间短就懒得动了。”
他忽然抬起头看我:“见过穆芸没有?”
我摇头,自从毕业就没见过了。发过E-MAIL,说在新西兰定居了。
“到底成了两路人啊。”他把头歪向一边,“还记得那时侯我在你宿舍借宿吗?”
我当然记得的,高三那时候我因为学校搬到市郊而住学校宿舍,四个人的房间到最后就剩我一个人,我也图个清净。蒋子超不住校每天他妈妈开车开接他。那次忽然有事耽搁了,子超就找我借宿。半夜熄灯,两个人躺在床上港白相。说到穆芸,他断言,我和穆芸没戏。他说我们是两种人。我笑而不答。
现在说起来还真的是这样。也许真的是当局者迷吧。很多时候的错误就在于当事人的固执己见。我对于那个女人的情愫太过复杂。在和朋友相聚的时候不想被这烦心的人事所搅扰。“那时侯太天真啦”我摇头道。
“人总是要天真的时候烦恼少些,想得多了,羁绊也就多了。”
“很多错误就是因为不冷静啊?”我有点后悔。
“感情本来就是一种冲动,一种为别人心甘情愿付出的冲动。感情也许靠不住,但是你的生活因此而更加多彩。”
我很惊异他为什么忽然变成了生活的智者,在我的记忆中他只是在球场上带球猛冲的勇士。“也许你说的是对的,但是我还是想多听听你在日本究竟发生了什么奇异的罗曼史,让我们的赵子龙变成了诸葛亮。”
他看着我,沉默了一会,又叹口气:“是啊,结婚了,但是,结婚了又怎么样?我还是我,她还是她。”
“我们都是过分理性的动物。一切都是淡得要融化掉的样子。她父母反对女儿嫁给外国人。倒不是种族偏见,而是觉得我很难融入他们家庭。我妈妈倒开明,你知道的,我妈妈的外公是死在日本人的劳工营里的,但是她只是很平静地对我说,‘也好的’。只是希望早点抱孙子。于是我转达了母亲的意思。结果人家要继续工作。不生孩子。”
“有你养家,她还做什么?”我很不解。
“对啊,我也是这么说。可是又什么办法呢?她是很要强的。”子超开始激动起来。忽然又很平静了。
——“石清他们怎么还不来?”他低头看了下手表。
石清和李帆也是我们的同学,只是好几年不见了。李帆是子超介绍进公司的,现在在上海做事。石清却回高中教书了。其实说到底还是我最不着调,非要做什么吟游诗人一样的自由写手。杂志编辑部里的老编是我爸的老战友,多少给面子的,由着我天南海北地跑,天南海北地写。
可是不管怎么样,大家终究又回到这江南小城,重拾起那曾经的记忆,快乐也罢,伤心也罢,一种归属感多少是有的,这里就像宁静的港湾,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老家!其实我们的心一直都在这里。
















